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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新国防战略转向:西半球与中国成为核心,欧洲与俄罗斯退居次席

作者:dong 更新:2026年2月7日 2863 字 约 10 分钟阅读
美国新国防战略转向:西半球与中国成为核心,欧洲与俄罗斯退居次席

2026年1月的一个周五傍晚,当美国东海岸的居民正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做准备时,五角大楼以一封近乎悄无声息的电子邮件,向外界投下了一份战略“惊雷”。这份长达34页的《2026年国家国防战略》文件,没有盛大的发布会,没有高级官员的吹风,却在平静的表象下,勾勒出一幅美国全球军事布局的颠覆性图景。核心信息清晰而尖锐:美国的战略重心正从欧洲和俄罗斯,不可逆转地向西半球本土和印太地区的中国转移。

这不仅是特朗普政府与前任拜登政府国防方针的简单更迭,更折射出美国对自身实力、全球威胁认知以及联盟义务的根本性再思考。当文件将格陵兰、巴拿马运河和“美国湾”(即墨西哥湾)列为必须确保军事与商业准入的“关键地形”,当它明确要求欧洲与亚洲盟友为自身防务承担“主要责任”时,一个更加内顾、更具交易色彩、更强调“美国优先”的军事战略已然浮出水面。

战略重心迁移:从全球前沿回到“美国后院”

分析显示,新战略最显著的转变在于对“西半球”的重新定义与拔高。在2022年的版本中,西半球被描述为一个需要合作以促进稳定、从而减少对本土威胁的地区。行文是协作性的,强调“理解伙伴的安全需求与共同关切领域”。而2026年的文本则充满了单边行动的决心与锋芒。

“我们将积极且无畏地在整个西半球捍卫美国的利益。”文件如此宣称。其具体承诺包括:保障美军和商业力量对巴拿马运河、“美国湾”和格陵兰等关键地形的准入;为总统提供可信的军事选项以打击“无论身处何处的毒品恐怖分子”;在与邻国交往中确保他们“尊重并共同捍卫我们的利益”,否则美国将准备采取“聚焦的、决定性的行动”。

这种从“伙伴合作”到“利益捍卫”的语态转变,绝非修辞游戏。 它标志着美国国防思维的底层逻辑发生了变化。西半球不再仅仅是需要维稳的“后方”,而是上升为需要主动塑造、严密控制、防止任何外来势力渗透的“战略纵深”和“利益核心区”。格陵兰被多次点名尤其值得玩味,这片位于北大西洋和北极航道要冲的丹麦自治领土,因其巨大的地缘战略价值和资源潜力,已成为美国眼中不容有失的资产。特朗普此前关于美国应控制格陵兰和巴拿马运河的言论,如今在官方战略文件中找到了回响。

这种转向的背后,是一种深刻的焦虑:美国认为其全球力量投送的基础——本土安全与周边环境——正在变得脆弱。毒品走私、非法移民、乃至潜在对手在拉美的渗透,都被视为对“家园”的直接威胁。因此,国防的第一优先级,必须从远方的冲突,拉回到确保“美国堡垒”的绝对安全。

对手再排序:中国是“必须防范的强者”,俄罗斯是“可管理的威胁”

在对主要战略对手的界定上,新旧战略的对比同样鲜明。2022年,中国被明确为“国防部的步调挑战”,是“对美国国家安全最全面、最严峻的挑战”,其行为被描述为“胁迫性且日益激进”。文件还特别强调支持台湾的“不对称自卫”,并称中国大陆的行为“破坏稳定”。

2026年的战略文本则出现了意味深长的软化与重构。文件开篇即称,目标“既不是支配、扼杀,也不是羞辱中国”。它承认中国是仅次于美国的世界最强大国家,并将核心关切表述为:防止中国或任何其他力量“主导印太地区”,从而能够“有效否决美国人进入世界经济重心的通道”。美国的目的是确保“中国或任何其他人都不能支配我们或我们的盟友”,并寻求一个“中国也能接受并生活于其中”的“体面和平”。

这种表述的转变,并不意味着美国对华战略的放松,而是策略的调整。 它从强调“对抗中国的恶意行为”,转向强调“维护基于实力的区域力量平衡”。目标从“挫败挑战”具体化为“防止主导”。另一个关键细节是,与2022年版本不同,新战略全文未提及台湾。这或许是为了在寻求对华关系“稳定和平”的表述下,避免过度刺激,但也留下了巨大的政策模糊空间。BBC的解读指出,文件中仍包含防止中国支配美国及其盟友的措辞,表明遏制思维依然存在,只是包裹了一层不同的外交辞令。

与此同时,俄罗斯的地位显著下降。2022年,美国承诺“与盟友和伙伴并肩工作,以威慑、防御并抵御俄罗斯进一步的军事侵略”。2026年,俄罗斯被降格为“北约东部成员在未来可预见时期内的一个持续但可管理的威胁”。判断依据是赤裸裸的实力对比:“欧洲北约在经济规模、人口以及潜在的军事力量上都让俄罗斯相形见绌”,“仅德国一国的经济规模就远超俄罗斯”。

这种评估为美国缩减对欧安全承诺提供了逻辑基础。 既然欧洲盟友的综合实力已足够强大,且在北约框架下承诺将国防开支提升至GDP的5%(其中3.5%用于硬军事能力),那么他们自然应该为欧洲的常规防务承担“主要责任”,美国则提供“关键但更有限的支持”。这其中包括在支持乌克兰防御方面“发挥主导作用”。新战略实质上是在告知欧洲:你们已经长大了,该自己扛起防卫俄罗斯的重担了。

联盟责任再定义:从“安全提供者”到“责任分担者”

新国防战略对盟友体系的冲击可能是最为直接的。它通篇贯穿着“责任分担”的强硬要求,其程度远超以往。文件明确指出,美国“将不再补贴他们的防务”,盟友必须为对抗从俄罗斯到朝鲜等敌对国家“承担更大责任”。

在印太地区,这一逻辑被应用于朝鲜半岛。文件认为,拥有强大军队、高额国防开支、健全国防工业和义务兵役制的韩国,“有能力在美军关键但更有限的支持下,承担威慑朝鲜的主要责任”。美国在韩国的驻军规模(目前约2.85万人)是否会调整虽未明确,但战略姿态的转变已昭然若揭。同样,在中东,战略要求“授权地区盟友和伙伴承担威慑和防御伊朗及其代理人的主要责任”。

在欧洲,这一信息更为直白。文件写道:“在欧洲和其他地区,盟友将带头应对那些对我们不那么严重、但对他们却更为严重的威胁,美国提供关键但更有限的支持。” 这几乎是一份“战略脱钩”宣言书。美国不再将欧洲的安全威胁自动等同于自身的核心威胁,而是根据对自身利益的直接关联度进行分级。欧洲的防务,首先是欧洲人的事务。

这种转变被欧洲媒体敏锐地捕捉到,形容其为对欧洲的“正面攻击”。 它迫使欧洲国家面对一个冷酷的现实:无论特朗普是否连任,美国政治中一种要求欧洲战略自主的孤立主义或“交易主义”思潮已然壮大。北约的基石——“对一方攻击即视为对全体攻击”的集体防御原则——虽未被推翻,但其背后的美国承诺的“无条件性”正在被附加越来越多的前提条件:欧洲必须证明其投入,必须展现其能力,必须承担首要责任。

战略内涵与未来影响:是孤立主义还是聚焦式现实主义?

五角大楼在发布文件时特意强调,这“不是一项孤立主义战略”。从文本看,美国并未打算从世界舞台上全面撤退。它依然承诺在印太维持有利的军事力量平衡,在欧洲保持存在,在全球关键节点捍卫利益。然而,这确实是一种“聚焦式现实主义”战略:所有对外军事投入,都必须以服务明确的、直接的本土安全与经济利益为最终标尺。

全球公共产品提供者的角色在淡化,而国家利益守护者的角色在强化。另一个被删除的细节佐证了这种转向:与2022年版本不同,气候变化不再被列为国家安全威胁。非传统安全议题让位于地缘竞争与边境管控等“硬安全”议题。

这份战略的影响将是深远的。对于欧洲和韩国等盟友,它意味着必须加速提升自主防务能力与国防工业,心理上需要适应一个更不可预测、更计较成本的美国。对于中国,战略表述的微妙变化可能带来外交上的新博弈空间,但“防止中国主导”的核心目标决定了竞争的本质不会改变,只是手段可能更加灵活,更注重塑造于美国有利的“平衡”。

对于西半球国家,一个更积极介入、更强调军事选项的美国,可能意味着更复杂的双边关系,合作与胁迫的界限变得模糊。对于美国自身,这一战略能否成功,取决于其能否在收缩直接承诺的同时,依然通过关键支持维系联盟网络的有效性,并真正提振本土国防工业基础——这也是新战略列出的四大优先事项之一。

2026年的美国国防战略,是一份反映时代焦虑与力量计算的文献。它宣告了后冷战时代美国作为全球唯一超级警察角色的终结,开启了一个更注重成本收益、更聚焦核心区、更要求盟友自立的战略新周期。世界必须适应一个不再愿意,或许也不再能够,为所有人的安全无限买单的美国。全球安全格局的板块,正在这次静默却深刻的战略调整中,悄然移动。